待渡:等待的意義是什義?

Harmony


【按:看畢待渡已經好一段時間,總是久久未能下筆。想法有很多,但無法好好整理。長期處於等運到的狀態。】


《待渡》的觀展體驗大概是從等入場開始。百無聊賴地在北角碼頭遊蕩,由日落的尾巴看到對岸燈火如華,看著遂漸多的人群,彷彿我們都是等同一班船的乘客。我相信這不是藝術家們有意而為之的安排,大概只是為了方便管理人流。這種等待在視覺藝術的展覽比較少體驗(一般藝術展都是自由入場),等入場的狀態更傾向劇場一些。但恰恰是種百無了聊賴的等待、和別人共同等待的經驗,讓觀眾更加投入「待渡」一詞,豐富了場域特定的體驗。相比起Kingsley過去埸域特定的展如《大禹之後》和《秘密花園》,這種等待更配合碼頭的設定。隨著日落盡沒,我帶著沉澱好的心情,隨工作人員進入展場。


不得不說是次的展覽確是比起《大禹之後》和《秘密花園》更善用展場一些。《秘密花園》以黑布封著全場,隔絕了觀眾同空間的關係,以近附盲摸的狀況遊走來體驗空間;《大禹之後》的場域特定更著重場地的歷史背景(context),使用場地的範圍更小。《待渡》不但善用了待渡一詞的意像,亦善用了場域特定的優勢來呈現作品。尤其是最側面以碼頭本身的建築形框架構成了近1.85:1(比16:9更闊一點的寬長比)的電影屏幕,上演著如假包換的香港夜景。站在與也斯先生當年的位置,在北角碼頭遠眺川流不息的東區走廊,不禁讓人想,今日車子過海不再需要在碼頭待渡,汽車直接在天橋上奔馳。人們用盡辦法縮短了漫長的等待時間,但這代表到達彼岸的速度快了嗎?我們依舊以另一種名為「塞車」的方式在等待。如果等待是無何避免,那麼我們更應該思考的是——漫長的等待到底是為了什麼?


離開了也斯的文字,觀眾不期然都會隨著貫穿場地的陶片裝置遊走。雖然能想像到同一個裝置即使置在室內仍然會晃動不止,但置在碼頭,讓海風吹過然後碰撞,如同風鈴一般的聲音、錯落有致的影子,更別具詩意。浪漫點想,這不單是人為介入空間的操作,亦是邀請環境去介入作品。日落的光、碼頭吹來的海風、氣味、聲音,構成了一整個沉浸式的觀展體驗。筆者本來是滿腔浪漫情懷地去看這件作品的,但後來發現世界哪有這般少女情懷(無奈攤手)。錯落有致的陶片裝置根本是觀眾閒來歇腳,坐在一旁的搖搖椅上所牽動的。擺幅愈大,陶片碰撞得愈厲害。槓杆原理般的操作為觀眾的歇息添上了意義。


走到空間的另一個盡頭,弧型的排窗上佈滿了細小的白字,敍述了一個又一個關於在這個城市待渡的故事。在九龍夜景的襯托下,這些一個故事從視覺上亦成為了這個城市的一部份。旁邊的碼頭間偶有船離開或歸來,恰如文字中的人,有的人歸來,有的人離去,有的人滯留。所有人都在等待某種東西,某個彼岸。這個部份更有趣的是展場上有一串數字,邀請觀眾撥打號碼。有趣的是觀眾不知道接通了會是什麼、會發生什麼。懷著忐忑的心情,我撥打了電話,等了久良。忙線中。竟然是因為同時撥打的人太多而忙線中。但認真回想,這也是待渡。等待未知的另一端,一直等一直等。當中的期待又害怕、煩躁和想放棄,甚或是旁邊的人都打通了,獨獨是自己忙線,那種小生氣,都是等待。筆者對窗上其中一句說話印象特別深刻:等,是在等有明確結果的;待,是沒有結果、沒有盡頭的。


但我們又何必只看結果呢?去感受過程、去賦予等待意義,讓待渡成為一個體驗,而非過程。當等待變得有意義,我們才不會在當中進退先據,才不會急著要去縮短等待的時間。正如你觀畢《待渡》,我們最終未有等到渡船,你也許也沒有什麼大得著,但起碼你過了一個不錯的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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