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大館 ──「 Ink City」墨城


今年4月下旬於大館開幕的群展「墨城」以水墨為媒,我城為題試圖透過各藝術作品回應現今社會及文化的轉變。其籌備工作於港版國安法前已開始,當中有早至六十年代已創作的作品而題材更廣泛至涉獵社會及個人的各種議題。題材之廣,讓筆者有一絲疑慮︰是否凡用水墨創作、跟城市拉上關係的就可被納入是次的展覽中?惟在 細閱手冊後,才意識到展覽的意圖──「他們 (藝術家都熱心探索藝術的力量,以改變陳腐觀念,提高社會意識。」


植根本土的舊觀念與新意識


展覽中不乏以舊觀念為題的作品以反思香港社會一直以來存着的「發𡚒向上」觀念︰望透過多勞多得而獲得安穩不用為一樽「奶奶」而憂愁 ,卻被困在求存定律中的困境的悲傷批判(朱興華《求存》);冀望可以小戰大試圖 在狹縫劣勢中戰勝階級優勢的賭博心態(馮凱珊《八獸圖》以為實質擁有但原來存活於虛幻間的夢(梁嘉賢《 露台夢》。作品刻劃着八十年代香港的人民生活和拼搏心態。人們為了更好的生活環境而耕耘五十載,看似擁有不少物質和心靈上的滿足,卻終歸發現是南柯一夢。此處隱晦地反映出舊思維或未能為社會和市民帶來希望。


舊觀念的徒勞誘使我城的核心價值觀從以個人的利益和地位至上逐漸到轉移從歷史和文化中尋找個人定位:從繪畫女皇像及維園等政治象徵物去揭露在地歷史和人民的身份角色和心態的轉變(鄧啟耀《維多利亞公園》在公共設施上以塗鴉書法寫上家族族譜來控訴港英政府的無視與壓迫曾灶財(九龍皇帝)《花縣曾蓮塘…》、《十九世租曾盆金…》從古今中外的各種面罩探討文化符號下的種族主義與自身的關聯章燕紫《畫皮》。從歷史和他者反觀自身的存在意義和價值成為了現今人們不可逃避的命題,亦燃起了守衛自身身份的使命。前人的社會觀或許已不合時宜,但他們走過的路卻一直影響着後人,亦塑造出多元的社會脈絡。


開放的詮釋空間


正因香港的歷史文化多元複雜,本地市民的身份認同不一,作品的訊息與觀眾的連繫亦會有所出入。《請帶上雨傘》中,楊詰蒼用墨水寫上天氣預告。雨傘是用作遮風擋雨的用具,亦是遮攔攻擊的、隨手可取的防具……作品的 訊息本無意回應香港的近年的社會運動,但正如策展人Tobias Berger所說的:「只要你想,你可以解讀成任何事

(If you want to interpret anything, you can interpret everything )。」1


從展覽的佈局與鋪排中可感覺到是次策展的論述和意圖或非單單關注社會表層問題,而是希望更進一步地為歷史和近年的社會事件作回應。 從林東鵬的《移山造景》出發,閱畢下層的大展覽廳,拾級而上至「閣樓」 展覽中較為沉重的、最能回應社會和歷史問題的作品均在這間小房子,彷彿這是點睛位。轉出房間,以回應港版國安法的《鍍影》作結。《移山造景》和《鍍影》均出自林東鵬之手,前者透露出人和城市試圖移山填海以創造新天地的無奈與希冀,後者則把陷入困境的香港具象化,風雨(示意政策模糊了維港景色,讓市民面對着未知的前景。

兩個作品彷彿遙遙地相互呼應,顯露出展覽由始至終均在回應香港的政策轉變。


手冊內的展覽概論亦多次提及展覽的聚焦點在於香港的社會問題,但或許為避免再次成為被「檢驗」的對象回應 我城近年來的轉變的意圖並不顯然只可從展覽佈局和展品含意中作猜測。策展人亦早早強調「大館清楚理解需要遵守法律,同時會以行內人的專業態度維護藝術自主。」2 官腔的回應為展覽朦上一層紗,既不落人口實,亦讓人看不清展覽的真意......


參考資料:

1-2 陳淑霞(2021年4月23日)。〈大館墨城展重現九龍皇帝墨寶 有作品涉政治題材:冀觀眾更開明〉。《香港 01》。取自 https://pse.is/3ghx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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